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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素面雛菊
『虞美,我完蛋了。』電話裡,我衝著虞美揪心裂肺。
屋漏偏逢連雨天,街角轉彎處,猛然看見帥氣的男友正摟著一女子親熱。我倏忽怔住,咦,怎麼喝涼水都塞牙?
『等著別動,我馬上到。』每當我有困難時,總要第一個給虞美打電話,虞美悲天憫人,是個最有耐心的傾聽者,我習慣在她這裡傾訴心中的苦楚,而她總能以感同身受的敏銳,與人同喜同悲。很快,凜冽的西北風裡,虞美邁著兩條引以自豪的長腿,裊娜而來。
和虞美N次相逢。N次,酒桌上的人都被我調動得笑聲不絕,波浪翻湧,唯獨她,時常羞澀不語,仿佛空氣。腹有詩書氣自華,女人漂亮得略顯單薄,被我忽略地存在著,以至於N次,我纔知道她叫虞美,一個有著艷俗名字的雙魚座女子。
但我偏偏和她成了朋友,簡直無話不談。女人的友誼很是奇怪,有些人認識一輩子成不了朋友,有人只一個眼神或一句話,就引為知己。不是只有男人和男人之間可以士為知己者死,女人一樣可以卿卿我我,在於潛意識裡,虞美象野菊花一樣淳朴、單純,不事張揚,秘密在這裡可以封存,感覺安穩。
和虞美的起始緣於我急轉直下的境遇改變。彼時,我正經歷一段人間煉獄。商戰正酣,素與副總不和的公司老總忽然對我這個部門經理和副總實施的戰略提出質疑。我是副總推薦進公司的,此時,已和副總被擠兌成一條繩上的兩只螞蚱。兢兢業業的工作業績敵不過權利傾軋,不待公司殺雞駭猴,我已攬過責任,忿而辭職。
這樣,我看到了虞美關注的目光,直掏心窩。
冷風吹開了虞美粉紫色的貂毛大衣,兩只乳峰隱含在水粉色羊絨衫裡,呼之欲出。她挑起脖子,這個習慣性動作總讓我想起『揚臉老婆低頭漢——難纏』這句民間俗語。其實,她用不著這樣用下眼角看我,也用不著天天穿一雙二寸高跟鞋,依然比我高出大半頭。
虞美拉我的手,滿眼悲情地嘆著氣:『白楊,你可真是禍不單行啊。』
我叫白楊,白羊座女子,27歲,生於書香世家。從小到大,我一直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混跡職場亦做得風聲水起,順心順意,積蓄的自信迫使我安於理智,骨子裡些許的浪漫和反叛被順理成章而又刻板的生活模式積壓在一個鮮為人知的角落。但感情太水到渠成,波瀾不驚,我只是打著婚姻的幌子,將男人借成道具,是以男友背叛,我不怪他。
但我還是迷糊,暈頭轉向,怎麼忽然間,一切,所有的一切都煙飛灰滅,什麼都沒了?
『白楊,至少你還有我。』虞美的關懷拿捏得沁心沁肺:『別太要強了,哪個男人甘於娶個東方不敗做老婆?』這點,我信,酒桌上男人們聚焦的目光證實,虞美,這個社區門診的出納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
虞美說,你怎麼掙得過命?是的,我早知道人不能跟命掙,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撞南牆,直撞得頭破血流,撞得可以在鏡子裡清晰地看到臉上那些漸生的紋理、斑點和缺憾,能修補裝扮的,依然,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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