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金巧麗為她的瘋狂受點教訓,可又不能去告她,心情真的是無比煩躁。
講述人:姚偉彬
性別:男
年齡:40歲
職業:店主
(姚偉彬顯得很憔悴,他捋起袖子給記者看手上長長的傷口。他說自己剛出院不久,現在女兒又離家出走了,他找了一整天也沒有找到。現在家裡吵得亂七八糟,他根本沒有辦法安心養病。)
拿到八千塊錢
她依然要拿刀砍我
去年秋天我在村裡租了一幢兩層的房子,開了個晃晃室。晃晃室的生意很好,簡直是穩賺不賠。同時因為晃晃室剛開張,我必須留在那裡張羅。一個人緣好的老板,對以後的生意很重要。
今年過完年不久,我老婆金巧麗到晃晃室來找我。她臉色不大好,一進門就問我幾天都不回家,到底想乾什麼?我說你也看到這裡生意好,離不開人招呼。她說家裡沒錢了,你不知道?我趕快打開抽屜,把這段時間的所有盈利拿出來,一共有八千塊錢。我想法很簡單,自己辛苦賺錢,就是希望家人生活得好。可我老婆不滿意,她覺得我藏了私房錢,盈利應該不止八千。為了讓她相信,我把房間所有的抽屜都打開讓她看。可她根本不看,推開門就跑到晃晃室去罵我的客人,說到這裡玩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人。
她這樣一罵,晃晃室還想開嗎?於是我叫她出去,有什麼事情回家說。她又說什麼來打牌的人裡面有狐狸精,把她老公的魂勾走了。晃晃室的幾桌牌都停了,還有幾個女的站起來要走。我一看情形不對,就把老婆往外推,她死活賴著不走。我只好加了點力氣,結果她沒有站穩一個趔趄就坐到了門外的地上。我一看把她推出去了,就趕快把門一關,然後轉臉給打牌的客人賠禮。
我話音還沒有落,老婆就在外面拼命踢門。一邊踢一邊罵,所以的客人都沒有打牌了,有人勸我把老婆放進來,有事好好說。我看反正生意做不成了,再這麼下去門都要踢垮,於是我只好把門打開。門一開我就往二樓自己的房間走,不想當著客人和老婆吵架,老婆緊跟著我。一進房間,她就罵我,說我竟然打她,說她要和我同歸於盡。正在這時,她看到桌上有一把水果刀,就拿起水果刀刺向我。我沒有想到她真的會這麼做,拿手一擋,手臂被劃了很長一條口子。老婆看到我流血,一點不害怕,繼續拿刀刺我,這次刺在我胸部。我看情形不對,趕快奪門跑出來。她拿刀在後面追。看到這個情景,有幾個膽子大的男人衝上來,把老婆的刀奪下,把我送到醫院。我的手臂縫了八針,斷了一根肋骨。躺在醫院的兩個月時間,我反復在想,日子怎麼過成這個樣子?
離婚再嫁一個月
她要回家
六年前也就是2002年,老婆金巧麗堅決提出離婚。她的理由是和我父母關系處不好。當時我在鎮上工廠打工,一個星期回家一次。她說自己有老公等於沒有老公,在家要受婆婆的氣,老公回來也不能給她橕腰。我知道她的脾氣,也知道我媽的脾氣,一個巴掌拍不響,兩個人都有不對的地方。難道要幫著老婆罵老媽?所以對於婆媳矛盾,我只能不吭聲。沒有想到她因為這個原因提出離婚。
當時我們的大女兒11歲,小兒子纔6歲多。我求巧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要離婚,爺爺和奶奶的照顧,怎麼都比不上媽媽。可她的脾氣就是那麼倔,我不離她就摔東西,罵人。後來我每次回家,大女兒就會站在門口接我,然後叫我別和媽媽吵架。在金巧麗把家裡玻璃的東西摔光後,我終於發現,如果不離婚,就會家無寧日。沒有辦法,2002年11月我們拿了離婚證。
12月底我回家過元旦,聽我媽媽說,金巧麗再婚了(她娘家和我家是一個村的),嫁到了鎮上。這麼快?這是我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我媽也很生氣,說金巧麗肯定是找到後路纔鐵了心要離婚。我覺得反正離婚時,她也差不多是淨身出戶的,我也沒有什麼損失。畢竟她還是孩子的媽媽,所以我不讓我媽再說她的壞話。
2003年過年的時候,我在家休息,金巧麗找到了我,她說她和那個再婚的男人過不來,想回來。她說反正和那人還沒有拿結婚證。我想她願意回來對孩子好,所以我叫她年後就回來。年後金巧麗並沒有回到我家,而是跑到鎮上我的工廠裡。她說自己就這樣回來,我媽肯定會給她臉色,會罵得她無立足之地。她說的也有道理,但她長期住我宿捨也不像話。
正在我想辦法時,巧麗嫁了一個月的男人找到了我的工廠。他說金巧麗是騙子,騙了他的彩禮錢就跑了。廠裡很多人都在看笑話,我忙問那個男人想怎麼辦。那個男人說要金巧麗賠錢。彩禮錢不多,纔三千塊錢。我答應馬上給錢。跑到鎮上去取了錢,那個男人說,金巧麗手上還有一個他送的鉑金戒指。我叫巧麗把戒指還給那個男人,她不答應。我說你既然回來,留著別人送的戒指算什麼。可我說破嘴皮子,她都不改主意。還說和我結婚那麼多年,我連戒指都沒有送過她。無奈之下,我只好又給了那個男人一千塊錢。
正在這時,我們村附近的魚塘在招租,我想我爸媽過去把魚塘承包了,僱幾個人乾活,他們負責照看和監督一下。這樣他們就可以住在魚塘那邊。剛開始我媽不願意過去,說不會為金巧麗那個女人騰位置。可她問孫子想不想媽媽回來,孩子流露出的眼光讓當奶奶的心疼,於是我媽最後讓步了。
我當了個不孝子,但終於把老婆、孩子的媽媽給找回來了。我想這下可以過安穩日子了。
一起過六年沒復婚
最後鬧出血案
我和金巧麗一直沒有復婚,所以從法律上講,我不算是她老公。我提出再去拿個結婚證,她說不急。她回來我們也老吵架,為了各種各樣的小事情。我這個人比較沈悶,不會說話。她說她最恨我這點,一點不懂得心疼人。但她話都讓她一個人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
我和巧麗還有一個根本矛盾,就是她不喜歡我在鎮上工廠打工,說薪水不多,一周還只能回家一天。我是搞技術工的,一個月一千多塊錢,包吃住。如果回家,就家裡幾畝地,日子更不好過。巧麗說如果不種地,村裡就要把地收回去。我說收回就收回吧,反正不靠地吃飯。
去年年底,我們村有人要來投資辦廠,所以大部分地都押出去辦廠了。我們家因為地少,分到的錢就少一點,大概比別家要少萬把塊錢吧。巧麗一聽拿到的錢少,就在家裡鬧開了,人前人後罵我是傻子,不聽她的話,現在吃啞巴虧了。然後她就一口咬定我在工廠有『情況』,要不怎麼就是不願意回家。她說如果我不回家,她要去我們工廠鬧,無論如何要把狐狸精找出來。我說六年前你自己在我們工廠丟的臉不夠,你還要去鬧事?她說她什麼都不怕。我不回家她就會鬧。
我想大女兒今年馬上上高三了,我們這麼吵架會影響孩子學習。況且哪裡找不到口飯吃,回家就回家吧,於是去年夏天我就辭職回了村裡。這時押地的錢發下來了,我們家的錢當然是我去領了。可金巧麗不同意,她跑到村委會,說她和我根本沒有復婚,啥關系都沒有,她的錢應該單獨發給她。村乾部說錢已經發了,要她回家自己要。我說這錢我也不會用,留著一家人過日子。女兒馬上上大學,兒子也上初中,都是需要花錢的。她不依,罵我沒有用,連離了婚的老婆的錢都要花。這次我堅持沒有把錢給她。錢一部分存起來,存折用她的名字,還給她看了,但存折拿在我手上。剩下的錢,我在村裡盤了個地方開晃晃室。結果晃晃室開了半年不到,居然發展到她拿刀捅我。發生這樣的事,還有人會去打牌嗎?那筆房租算是全賠進去了。
我受傷後,我的家人都很生氣,我的父母、我的姐姐和妹妹都要我去告金巧麗,她持刀傷人屬於刑事案件了。我卻拿不定主意,狠不下心。她畢竟是孩子的媽媽,坐牢後會影響孩子的前途。出院後民警找到我,問我報不報案,我說考慮一下。這時金巧麗住在娘家,她看到我,一點悔意都沒有,還說只要她手上還有刀,見我一次就捅我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讓她恨成這樣。她的家人勸我為了孩子冷靜點,還說你一個大男人,她真要拿刀捅你,你還躲不開?自己注意一點不就行了。
就在這時我的大女兒離家出走了,她說不想看到媽媽傷爸爸,也不想看到爸爸告媽媽。我找了一天,學校,網吧,她的同學家,都沒有孩子的蹤影。這麼多年我長期不在家,女兒還是跟媽媽親。可她媽媽一點不著急,根本不去找她。我想金巧麗為她的瘋狂受點教訓,可又不能去告她,心情真的是無比煩躁。